“祖千秋论酒”乃金庸武侠“神来之笔”,每每读之,令人沉醉!
中国的酒文化“源远流长”,可追溯到大禹时期。我们都知道“大禹治水”的事迹,大禹继承父鲧的遗志率领民众治水,“三过家门而不入”,经过十三载,耗尽心力,终于完成了治水的大业。
大禹成功地战胜了洪水,被人们敬为神人,称大禹为“神禹”,大禹的威望甚至与天地相齐名,所谓“世间三大”即天大、地大、禹大,“大禹”的称谓,也由此而来,甚至因为大禹治水的功绩,人们把整个中国都叫做“禹域”,认为大禹“开九州,通九道,陂九泽,度九山”,是无所不能的天神,大禹身上更是寄托了人们治理江河、战胜洪灾的所有美好愿望。
然而,人们不知道的是,“仪狄作酒拨,杜康作秣酒”,文中“仪狄”是大禹的臣属,“杜康”都则是大禹的后代。也就是说,早在大禹的治下,他的臣属“仪狄”就造出了“酒糟”,即黄酒,而大禹的后代杜康则造出了“秣酒”,也就是高粱酒。黄酒和高粱酒的问世,则代表着中华酒文化的“始端”。
古今中外,关于酒的诗词文章“不可胜计”,然而,要说“论酒”,最有章法,最为“神奇”的,莫过于金庸先生《笑傲江湖》的“祖千秋论酒”。
话说令狐冲被“华山剑宗”暗算,受了小伤,却被“桃谷六仙”稀里糊涂地给输入体内几道真气给折磨的“痛不欲生”,而不戒和尚为了治好他“乖女婿”的病,又强行输入令狐冲体内两道真气来压制桃谷六仙的真气,导致令狐冲体内八道真气乱串,伤重难治。华山众人为躲避“剑宗报复”,便由岳不群率领华山众人乘船南下,美其名曰“省亲”。待华山众人将至开封府时,有江湖人士赠送令狐冲山珍海味、奇珍异宝,名贵药材,当然还有十六坛的“陈年美酒”。
同在船上的“桃谷六仙”那可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,见到美酒便如同碰到鱼儿的猫,当然,立刻立即马上必须当即二人捧起两坛美酒,“拍去泥封,倒在碗中,果然香气扑鼻。”这扑鼻的香气,远远飘去,竟然飘到了不远的岸上,被一“衣衫褴褛的落魄书生”闻到,他竟然仅凭借远远一闻,便断定这是“藏了六十二年的三锅头汾酒”,很是神奇,这“落魄书生”便是有“黄河老祖”之称的其中之一的“祖千秋”!
祖千秋见令狐冲递过酒碗,见酒碗普通,却不接碗,说道:“令狐兄虽有好酒,却无好器皿,可惜啊可惜。”令狐冲道:“旅途之中,只有些粗碗粗盏,祖先生将就着喝些。”祖千秋却摇头说:“万万不可,万万不可。你对酒具如此马虎,于饮酒之道,显是未明其中三味。饮酒须得讲究酒具,喝甚么酒,便用甚么酒杯。”这便引出了令众人赞叹的“祖千秋论酒”。我们看看祖千秋是如何论酒的:
喝汾酒当用玉杯,唐人有诗云:“玉碗盛来琥珀光。”可见玉碗玉杯,能增酒色。
关外白酒,酒味是极好的,只可惜少了一股芳冽之气,最好是用犀角杯盛之而饮,那就醇美无比,须知玉杯增酒之色,犀角杯增酒之香。
饮葡萄酒,当然要用夜光杯了。古人诗云:“葡萄美酒夜光杯,欲饮琵琶马上催。”要知葡萄美酒作艳红之色,我辈须眉男儿饮之,未免豪气不足。葡萄美酒盛入夜光杯之后,酒色便与鲜血一般无异,饮酒有如饮血。岳武穆词云:“壮志饥餐胡虏肉,笑谈渴饮匈奴血”,岂不壮哉!
高粱美酒,乃是最古之酒。饮这高粱酒,须用青铜酒爵,始有古意。至于那米酒,上佳米酒,其味虽美,失之于甘,略稍淡薄,当用大斗饮之,方显气概。
百草美酒,乃采集百草,浸入美酒,故酒气清香,如行春郊,令人未饮先醉。饮这百草酒须用古藤杯。百年古藤雕而成杯,以饮百草酒则大增芳香之气。百年古藤,虽是难得,百年美酒比之百年古藤,可更为难得。百年古藤,尽可求之于深山野岭,但百年美酒,人人想饮,一饮之后,便没有了。一只古藤杯,就算饮上千次万次,还是好端端的一只古藤杯。
饮绍兴状元红须用古瓷杯,最好是北宋瓷杯,南宋瓷杯勉强可用,但已有衰败气象,至于元瓷,则不免粗俗了。
饮梨花酒当用翡翠杯。白乐天《杭州春望》诗云:“红袖织绫夸柿叶,青旗沽酒趁梨花。”你想,杭州酒家卖这梨花酒,挂的是滴翠也似的青旗,映得那梨花酒分外精神,饮这梨花酒,自然也当是翡翠杯了。
饮玉露酒,当用琉璃杯。玉露酒中有如珠细泡,盛在透明的琉璃杯中而饮,方可见其佳处。祖千秋还说,讲究品酒的雅士,当然具备各种饮酒的器具。似令狐冲、桃谷六仙这等牛饮驴饮的粗鄙之辈,自然什么粗杯粗碗都能用了,还说自“说多不多,说少不少,三分风雅是有的。”可惜最后他辛辛苦苦积攒的用来“附庸风雅”的各色酒杯,都被桃谷六仙给破坏了,“岂不可惜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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